张军会员作品:葡萄及其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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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军作品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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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疫情不容乐观,我除了力所能及捐款之外,就只能响应政府号召,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出门了。昨天吃晚饭时,儿子拿出儿媳送给我的葡萄酒,给我斟了一杯。我并没有无事饮酒的习惯,考虑到这是儿子儿媳的一番心意,加之待在家里实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,就端起杯喝了一杯,酒一入口,一股浓郁的果香顿时洋溢了整个口腔,心情也随之放松了很多。

下午看电视时,看到茶几上有袋葡萄干,我就随手拿了两个放入口中,这是年前我从超市选购的。这种葡萄干个儿特别大,比一般的葡萄干大了很多,味道甜中带酸,满含着灿烂阳光的味道,正合我的口味。像我这个年龄,我已经对高糖食物高度警惕了。我捏起一颗葡萄干举在眼前对着亮处看,它呈半透明的琥珀状,如戈壁滩上的一颗玛瑙石,黄中泛青。我在猜想它刚被摘下来时,是怎样的一粒饱胀的果子,它生长的地方又是怎样的一片天地。我选购这种葡萄干不仅仅是它符合我的口味,还因为宣传牌上说,它产自新疆的吐鲁番。说起新疆,我们会想起什么呢?是王洛滨和他的《达板城的姑娘》?是刀郎的《2002年的第一场雪》?还是它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与沙漠?我想在许多人的脑海中,吐鲁番的葡萄一定会是其中之一。现在的小学课本中,仍然有《葡萄沟》这篇课文,课文给我们描绘了葡萄沟人的激情人生和生活的美好,让人印象深刻,心生向往。用葡萄土法酿酒,我们这儿的人也有尝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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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毕业在董滩小学工作那两年,正月间要轮流做东请吃饭喝年酒。在一位姓高的老师家喝年酒时,她拎出一个塑料壶,就是现在装食用油的那种。当时我们喝得都有些酒意了,一看拎上来一个塑料壶,脑子就懵了,难道她要我们大家一人再来一杯油?她看出了我们的困惑,忙解释说:“这不是油,是我自己用葡萄酿的酒。你们尝尝!”我一看,酒体浑浊,上面还有一些漂浮物,不免心中直打鼓:“这能喝吗?”但看她一脸诚恳的表情,又只好接了一小杯抿了一口,味道酸甜,倒也说得过去。我父母酒量都不行,记得我小时候过年时,最初喝一种酒叫“巢湖甜酒”,后来市场上就买不到了。父亲上街购买年货时,就从杂货店买瓶葡萄酒年三十晚上喝。一开始瓶口上只有一层较厚的包装膜,用筷子一捅就能倒出酒。后来有一年开酒时,才发现瓶口密封改用了软木塞。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也没能弄出那个软木塞,只好用筷子把它捅进酒瓶里,瓶里的酒倒完了,那软木塞还在里面。最近几年,我弟弟开了一家面馆,生意一直要忙到年三十中午,于是我就叫他们一家和我妈一起来学校过年。年三十晚上,饭桌上放了一瓶白酒和一瓶葡萄酒,弟弟一家都只能喝点葡萄酒。尤其是我侄子,就算只喝一小杯葡萄酒也会弄得满脸通红,这一点很像他爷爷。我师范毕业参加工作后,每年的年三十晚上吃过了年夜饭,我父亲都要趁着酒意带我们打几圈麻将守岁。等十二点钟声响起,放了年初一的鞭炮,我们才会休息。他于2005年去世了,算起来离开我们整整十五年了。年前我去擦拭他的遗像时,还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,祝愿他新的一年在那边都好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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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我们这儿,也就是学校北面不远的地区就有一片葡萄园,经营这个葡萄园的是一位浙江人,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他是个能干事的实干家。他身材高大,脸被夏日的阳光晒得发红,头发好像也多日没有梳理了,乱蓬蓬地堆在脑袋上。得知我是来买葡萄的,他就热情地迎上来问我要什么葡萄。我说:“听说你的园子里有 ‘阳光玫瑰’,我想买两箱这种葡萄。”他一听这话,两眼顿时放光溢彩,滔滔不绝地对我介绍这种葡萄的品质特征,又兴冲冲地带着我到园子里转了一圈。这个园子规模虽然算不上气势恢弘,但目之所及都是连片的整齐划一的葡萄架。我从葡萄不同的颜色来判断,种植的品种也是多种多样的,以满足不同口味的顾客需要。俗话说“一亩园十亩田”,经营这大片葡萄园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这个浙江老板精心为我选摘了两篮葡萄,又小心翼翼地为我装箱打包。临走时,他还加了我微信,说是下次需要时,只要说一声,保证送到学校。

葡萄在我们这儿并不是什么稀罕的植物。每年的春季,农贸市场门口花木市场都有卖葡萄苗的。这些葡萄苗有的是自家培育的特意用来出售的,有的是葡萄园淘汰下来的品种拿来买的,品种以巨峰和奶油居多。我老家的院子的墙边就曾经栽过一株奶油葡萄,这是我弟弟栽的。刚栽上时,它只是一根一把粗如虬龙般盘曲的树干,我觉得把它作为根雕或盆景来欣赏更为合适。一场春雨过后,它居然冒出了几个翠绿的芽,那芽儿迫不及待地朝着太阳的方向伸着手,不多久并够着了为它专门搭建的架。第一年它长得算不上优秀,只不过稀稀拉拉的三两根藤蔓蜷缩在葡萄架上。到了第二年春天,它才好像把积攒了一个冬天的生命力一下子释放了出来。它藤蔓上的每个芽都争先恐后地挤出一个藤条来,每个藤条的根部又都长出一串花蕾。那花蕾是什么颜色呢?因为我是色弱,我只能试探着说它是浅绿的颜色。这是一种胆小害羞的花,就像生长在大山里的小姑娘,它们怯生生地挤在一起,躲在手掌一样的翠绿的叶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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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株葡萄栽在篱笆墙边长在树荫下,花开了不少但果子结得并不多,一串葡萄中有一半是黄豆般大的,不可食用。它的叶倒是长得蓬蓬勃勃的,很是夺人眼球。到了夏季,最先知道葡萄成熟的不是我们,而是各种鸟儿和蜜蜂。我也无法确切知道它们是如何判断葡萄是否成熟的,是根据颜色的变化?还是成熟的葡萄能散发出它们能感知到的气味?不得而知。不过,我知道葡萄成熟了是因为有一天葡萄架上忽然来了一些鸟儿。这些鸟儿有麻雀、喜鹊、灰喜鹊,也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鸟儿。有一次,我到我母亲的住所去看望她,刚坐下没一会儿,就看见一只不知名的黑色鸟儿落在葡萄架上。它并不急于下口,而是像一个吹着口哨偶尔经过此地的路人,就像我小时候偷摘别人家的杏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但锐利的目光早已观察好门里门外的动静了。它瞅准了一个熟了的果子,“嘟嘟”啄了两口,然后抬起头一边品尝着多汁的美味,一边警惕地朝四下观望。我躲在门后,从门缝里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,大气也不敢出一口,生怕惊跑了它。它见没什么动静就放心大胆地吃了起来。“酒足饭饱”之后,它一蹬腿拍拍翅膀飞走了,嘴里竟然还叨着一颗葡萄。它为什么还要叨着一颗果子呢?是要孝敬它年迈的父母?是为了向它的爱人表达深深的爱意?还是要回到巢中喂养它嗷嗷待哺的子女?我不清楚它的用意,只是为没有吓着它而感到欣慰,毕竟成就别人的善心与美意,这本身也是一份善心与美意。前来光顾这株葡萄的蜜蜂也不在少数,且品种也不止一两种。它们从早到晚吵吵闹闹纷纷扰扰,直到夕阳西下方才离去。这其中的一种是我绝对不敢惹的,它有我的一节手指大,颜色黑中带黄。我极少见到这种蜜蜂,每次它来,我都只敢站在远处观望,生怕影响了它的食欲惹恼了它。我可不想被它追得满院子躲。院子里的这株葡萄后来因修围墙盖洗澡间被砍掉了。现在它只能活在我的忘记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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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我与葡萄这种植物有什么精神上的特别联系的话,主要来源于两个地方。一个地方是中国的古诗词,如王翰的《凉州词》“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饮琵琶马上催。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”盛唐诗人王翰的这首诗能张口就来,且能说出个一二三的人不在少数,诗中虽有悲凉之意,但更多的还是豪迈之气。一首诗让我们多少次梦回大唐盛世。另一个地方说起来就可能有些不值一提了,它是一本书中的一幅插图。图中画的是一个夏天的晚上,祖孙三人坐在茅屋前葡萄架下的桌子旁,爷爷一手摇着蒲扇,一手指着夜空给孙子讲牛郎织女的故事,孙子则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。茅屋边上有一口池塘,池塘里荷叶田田,荷塘边垂柳婆娑。葡萄架下荷风阵阵,稻花飘香,萤火点点,蛙声如鼓。从这幅画中,我能想到的代名词是生命、甜美、和平、安逸、勤劳和温馨。有葡萄的地方应该有与众不同的氛围,好像那属于另一种生活。

葡萄这种植物除了具有丰富的文学意义,它的美学价值也不可忽视。你看齐白石先生画的葡萄图,藤蔓如游龙般曲折盘旋遒劲有力,一串葡萄晶莹透亮,叶子上的蛐蛐活灵活现,仿佛你能听到它的叫声,你能看到它的触须在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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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学校主干道两旁的棕榈树是1995年春栽的,有的已老化处于半死不活状态,有的修操场时被运材料的汽车撞坏了。棕榈树下栽有金边黄杨、侧柏等灌木,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教师应该是天然地反对整齐划一的,我倒是想栽一些蔷薇(这个想法来源于我去南京参加小语培训时,看到人家单位的蔷薇花墙),再搭上一些高架栽一些葡萄。试想一下,学生们从大门口进来到教学楼去,一路花香、一路阴凉、一路果实、一路向往,这是何等的美妙!

不知何时能送走“瘟神”,我好回学校种葡萄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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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323资源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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