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短小说:孙老拐

 

 图片 第1张

 

秀英开始收拾衣服,一件一件地装进旅行包。没收拾几件呢,孙老拐就进来了,一脸慌张。秀英仿若没看见一样,没搭理孙老拐,继续收拾自己的衣服。

“秀英,你别听祸包子瞎说,我跟小寡妇没什么,根本就是没影的事!”孙老拐一副捉急的样子。祸包子是村里的一个嘴特别碎的老太婆,好传绯闻,至于祸包子真名,竟已不可考。总之祸包子成了村里瞎说八道的代名词。当时孙老拐正在田里刨地呢,有人过来告诉孙老拐,说孙老拐和小寡妇上床的事已经传开了,孙老拐当时就怒骂是哪个王八蛋胡说八道,来人告诉孙老拐,可能是祸包子传出来的,孙老拐想到自己都知道了,肯定是满村风雨了,然后把拖拉机丢在田里,着急慌忙地往家跑去,可是孙老拐跑不快,右腿一拐一拐,一路小跑颠簸着回到家,自己最担心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,自己的婆娘秀英生气了,每次生气就是收拾衣服回娘家。

秀英没有理睬孙老拐,不急不忙地继续收拾着。甚至连看都没看孙老拐一看。虽然还是初秋,但是孙老拐的心仿佛结了冰一般。孙老拐能感觉出秀英冷冷的脸,令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。

 

 图片 第2张

 

“秀英,你是知道的,我是村里顶出名的老实头,怎么会瞎搞呢?你就是借我几个胆子,我也不敢哪。小寡妇今天跟这个男人传出绯闻,明天跟那个男人弄出八卦,都是祸包子等人胡说八道,其实祸包子她自己就是个老寡妇,听说她年轻时候的故事更多。”孙老拐再次为自己辩解,不能无缘无故把脏帽子扣自己头上啊。

秀英还是没搭理孙老拐,继续收拾衣服,把平时穿的,不穿的,全部拿起来使劲抖一抖,再重新叠一遍,然后整齐地放进旅行包。旅行包是大号的,此时已经装了一半了。看秀英的样子,是想把衣橱里的衣服全部带走啊,这是真的生气了,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况,而且一言不发,孙老拐心中更加慌乱了,巴不得秀英破口大骂自己一顿,或是踹自己几脚,都不会让孙老拐如此紧张担心,越是这样沉默不语,才最可怕。万一秀英真的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家,该怎么办哪?自己才四十多岁,两个孩子都在中学读书,没了自己这个爹可以,千万不能没了娘啊!

“真的没发生什么,我只是帮小寡妇家刨过地而已,村里哪家的地我没刨过?”孙老拐继续说。

而秀英依旧没停下,仿佛孙老拐是空气一般。衣服收拾得差不多了,秀英又从衣服边上的木箱子里拿出一对银镯子,看了看,依依不舍地放进旅行包。这一幕,更让孙老拐心中七上八下,慌了神。难道秀英真的要离开这个家?这对银镯子可是自己的丈母娘给秀英的陪嫁之物,非常珍贵,秀英平时都舍不得戴,常年压在箱底,说等儿子娶媳妇了,传给儿媳妇…… 孙老拐想到这里,呲呲呲…… 却见秀英拉上了旅行包的拉链,而衣橱就这样空了。孙老拐的心也跟着空了。五年前,自己开拖拉机在稻地刨地的时候,拖拉机翻了,把自己的右腿压在下面,正好秀英过来送饭,一下子把篮子扔了,哭天喊地地惊动了村里人,把孙老拐给送到医院,保住了右腿,只稍稍有点跛。而孙老拐的外号就是从那时被村里人叫开的。纵使自己有了残疾,秀英都没有嫌弃自己。秀英是真的生气了,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。

 

 图片 第3张

 

想到这里,孙老拐的右腿微微颤抖起来,再也支撑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,孙老拐跪倒在地!

正准备拎起旅行包的秀英,略显吃惊地转头看了看孙老拐,惊讶转瞬即逝,又恢复了面无表情。

“秀英,我错了,我交代,我全部交代,只要你不走,不离开这个家……”孙老拐竟然声泪俱下,情真意切。

秀英依然一个字也没吐,只是皱了皱眉头,脸色更加冷了。看向孙老拐的目光,仿若刀子,可以戳死人。这个时候,秀英反而冷静下来了,玩味地看着孙老拐,坐到了床沿上。

“半年前,我帮村里好多人家刨地,也有小寡妇家的地,后来我不是去挨家挨户收钱吗,到了小寡妇家的时候,小寡妇说让我跟她去里屋拿钱,我当时没觉得有异常,就跟着进去了,到了里屋,小寡妇突然褪掉裤子,跟我说要钱没有要人一个,我当时就蒙了,又想到村里好多关于小寡妇的传闻,就没能控制住自己,嗷嗷地扑了上去……”孙老拐声泪俱下,说的故事,比祸包子传出来的更加细致动人。

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故事里的孙老拐是我三爷,秀英是我三娘。三爷跟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,已经在二十多年后了。我能感觉到,三爷讲这个故事时,竟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小小得意,很显然是来自小寡妇的。

记得三爷得意地讲完这个故事时,看了一眼边上的三娘,三娘依然一言不发,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扫了扫,三爷的得意瞬间消散不见,而右腿顿时发起一阵莫名地抖动。

叶孤,江苏泗阳人,80后,江苏省作协会员,江苏闪小说学会理事。在《百花园》《辽河》《金山》《小小说月刊》《微型小说月报》《小小说选刊》《微型小说选刊》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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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323资源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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